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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音樂的那點事

作者:笑君    授權級別: B    編輯推薦    2019-08-17   點擊:


  如今,晨練、晚練,已成為很多人生活的一部分。不過,這“練”的方式,卻是多姿多彩,各不相同的。有人喜歡漫步,有人喜歡長跑,還有人偏愛打太極,也有人沉醉于各種場合的舞姿之中……總之,什么樣的都有。
  翡翠湖,有堤,有坡,有水,有橋,有棧道,有蘆葦竹園,有樹木叢林,還有供人休憩的亭子,是市民運動健身不可或缺的場所。
  湖東,靠近合肥工業大學的那一片,叢林、竹園、草坪三位一體,佇立其間的幾個亭子,是整個湖區最寧靜的地方。幾乎每天早晨,都能看到一堆人在亭子里吹牛、侃大山。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被一幫玩嗩吶、胡蘆絲、小號、薩克斯的人占領了。
  亭子,四柱支頂,縱覽八方,屏蔽太陽,掩住風霜,仿佛是專門為此建造的。讓他們夏鳴三伏,冬傲三九,令人好生的羨慕。
  這幫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六七十歲以上。看他們演奏的架式,應是才學的新手。但是,他們的裝備絕對不差,裝薩克斯的是長方形的盒子,放鎖嗩和小號、葫蘆絲的盒子小些,或方、或圓,皆是全新皮質的。每個人,除了樂器、譜架,還有一只手拉的兩輪小車。來來回回,都是用這小車拉著跑的,很是方便,也很神氣。
  說實在的,我不懂音樂。但是,也能聽得出,他們的演奏水平,暫時還很低,無論演奏什么曲目,幾乎都不在調上。即便,汗流浹背,氣喘噓噓,也一樣不能令人滿意。不過,一點也不會減少從此經過的人們,對他們的付出和努力所給予的敬重。
  這幫人早已過了“玩”這東西的年齡段,又沒有老師指導,全憑著熱愛,互學、自練,能夠摸索出門道,按譜奏成曲子,己經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清晨,我領著孫子散步,還未走到亭子處,音樂聲已早早的傳到了我們的耳朵里。我那寶貝孫子總是牽著我的手,將我拉到亭子上,要看一眼他們的演奏。
  我們來了,站在亭子的外面,不說一句話,不做任何動作,絕不打擾他們分毫。
  他們呢,很專注、很深情,絲毫不在意我們的存在。有時,各持一樣,各吹各的調,互不過問。有時,大家就某一支曲子,來個合奏。即便,音準、音階,還沒有調試統一,互相不能補充,未能形成完整的音樂。但是,一支曲子的那種平步輕云、波濤洶涌的要素,還是從他們的指尖上流淌了出來,也算是集體創作的一個收獲吧。
  翡翠湖西門處,音樂廣場濱水的一角,有一座古埂亭,立足在湖邊上。清晨,太陽才剛啟動,清風悠悠地拂動著,湖天一脈,如同一幅素描的圖畫,清新而又寧靜。有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男人,在亭子里演奏葫蘆絲。那聲音純厚、樸實、飄逸,還有些亢奮、跳躍,撩得半個翡翠湖都在快樂與興奮之中。
  他的演奏水平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初學者了,與東邊亭子上的人們可能不是一伙的。亭子距離湖邊的跑道不遠,卻有一大塊蘆葦和草坪隔著。來來住往的晨練者,依舊有人駐足一聽。
  當然,誰也不會無故的去打擾他的“鍛煉”,默默的聽一會,感受一下氣氛,領略一下韻味。然后,抽身離去,繼續還未完成的步代,品味那縈繞在耳邊的美好。
  我欣賞他們,也很羨慕她們。可是,我不喜歡掛羊頭賣狗肉的假音樂家。
  傍晚時分,太陽還沒有落下,在翡翠湖大堤東段的人行道上,有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擺開了架式,仿佛是要無償的為游人進行演奏。打眼一看,平頂頭,腰板很直,像是練過功夫的,很精干。胸前挎著一把锃明瓦亮的薩克斯,地上一字排開,是他的全副裝備:收音機、音箱、水杯、香煙、打火機、毛巾、椅子,還有一副茶色眼鏡。搞笑的是,上身穿一件黑色背心,卻打著一條色黑領帶。下面穿一條黑色的緊身褲,卻又拖著一雙塑料拖鞋。
  有幾回,我聽到了他的演奏,只是東一段,西一節的串聯,總沒有一支完整的曲子。而且,一聽就是生手,好多音節都不在位置上。很多時候,都是在反復的吹著某一個音節,或是耍著薩克斯獨特的高音、低音、長音,似在自我欣賞,又似是別有用心。最精神的,要數他的眼睛,總是在來來往往的女人身上掃射。
  從他身旁走過時,我孫子似乎看出了問題,說:“爺爺,他吹的不是薩克斯風嗎,怎么這么難聽呀。”
  我拉著他的手,匆匆走過,目光不想在他的身上作短暫的停留。我跟孫子說:“這東西只有吹好了,才好聽哩。”
  這里,是從南大門進入湖區左側的必經之路。從他身邊走過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像都明白了他的意圖,沒有人停下腳步,也沒有人給予一絲一毫的關注。
  忽然,我孫子站下了,看著我,很認真的說:“爺爺,你會什么呀,會吹薩克斯風嗎?”他說薩克斯,故意加上一個“風”字,是強調他也認識這家伙。
  “爺爺不會。”我說:“爺爺小時候吹過笛子,學過二胡,還拉過小提琴,就是都沒學會。”
  “噢!”孫子很感興趣,說:“真笨,怎么就沒學會呢!”
  確實,我真的很笨,愣是沒學會。這是我在心里說的,口頭上,卻不知道應該怎么跟我這寶貝孫子說。
  小時候,我生活在鄉村。小學、中學,也都是在鄉村的學校就讀的,還趕上了“文藝宣傳”比較紅火的年代。我是學校文藝宣傳隊的骨干,會說普通話,歌也唱的不錯。經常代表宣傳隊演唱的曲目,就是現代京劇樣板戲《沙家浜》里的片段《朝霞映在陽澄湖上》。
  唱這樣的段子,是要樂器伴奏的。而《朝霞映在陽澄湖上》樂曲的“過門”就是一段笛子獨奏,既高亢、悠揚,又婉轉、清澈,非常的好聽,也非常的吸引人。
  我唱著這個段子,也想著用笛子吹奏這個段子的音樂,卻不會吹笛子。于是,就拿起宣傳隊的笛子,請吹這段曲子的同學教我。同學給了我曲譜,跟我說了笛子吹奏的基本方法,就不再管我了。
  每天,只要有空,便偷偷拿上笛子,跑到學校后面的田埂上,一個人瞎吹。可是,笛子不是我的,不能滿負荷的吹,進展很慢。
  有一天,特意跑到人民公社所在地的集上,在供銷社里找到了笛子,一問價格,一塊錢一支,我的口袋、書包翻遍了,只有三分錢。回家跟我媽要,媽說:“鹽都沒錢買,還買笛子。沒線!”
  我的笛子夢破滅了。即便,“東借西偷”的拿人家的笛子練,最終也沒將笛子學會。
  上中學時,我的語文老師是個從城里來的下放學生,課上得怎么樣,不好說,二胡卻拉得出神入化。我最喜歡聽他拉的《駿馬奔騰》,這是一支難度非常大的二胡曲,凡是學習二胡的人,必須要學會這支曲子。要是不會拉這支曲子,就等于不會拉二胡。
  我想跟老師學二胡,卻依然因為沒錢,不能買一把屬于我自己的二胡,而作罷。但是,我利用課余時間,借老師的二胡學。老師教我練習的曲目是《東方紅》,這是一支家喻戶曉的曲子,自認為學起來會很快。豈知,《東方紅》的旋律,由舒緩,到高亢,起伏連綿不斷,最關鍵的是節奏明快,很難把握。我學了幾個星期,指位都摸不準,拉出來的《東方紅》斷斷續續,不連貫,不成調,完全是四不像。
  而且,由于手生,掌握不好力度,琴弦被拉斷了幾根,弓弦的毛也拉斷了許多。老師沒有批評我,但他心疼的樣子,我是看得真真切切的。我知道,老師愛他的二胡,就好似愛他的手足一樣。我不再拿他的二胡,也就此不再學二胡了。
  我的一位舅舅,在我還很小的時候,就到我家生活。后來,去了省城做建設電廠的工作,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影響,居然花五十多塊錢,買了一把小提琴。而且,還學會了小提琴,會拉很多支曲子,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小提琴曲《梁山伯與祝英臺》。后來,電廠建好了,卻讓他們一幫人“哪里來,哪里去。”便又回到了鄉村,他的小提琴也跟隨著他,要回家了。
  那時,我已經參加了工作,住在縣城里,卻是孤家寡人一個。舅舅從我這里經過,便看到了他的小提琴。嘿嘿,真的是應了那句黑話:“從我門前過,留下買路錢!”真不真、假不假的,央求舅舅把小提琴借給我,并教我拉。舅舅雖然不太愿意,卻架不住我的軟磨硬泡,便答應給我玩三個月。同時,教我也拉《梁上伯與祝英臺》。這只曲子,對于初學者來說,簡直就是在趕鴨子上架,太難了。而且,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我就是不上班,不睡覺,不吃、不喝,整天不間斷的學,也不一定能學會。
  小提琴,拿在手里很小、很輕。可是,要用下巴和鎖骨夾住它,不掉,穩當,便能操弓、運指,真的比泰山還沉呢。然而,這是基本功,如果做不到,就別談學琴了。沒練到十天,下巴腫了,脖子也歪了,頭疼得不敢動彈。
  一轉眼,三個月到了。舅舅心里一直掛念著他的寶貝,準時的來了。看到我拉琴的姿式,聽著琴里發出的聲音,他笑了,說:“不錯,比我預料的好。”
  但是,情歸情,理歸理,不由分說,小提琴離我而去。我要是想學下去,就必須買一把。這個時候,再普通的小提琴,沒有一兩百塊錢是買不來的。一兩百塊錢,對于我這個月工資只有十幾塊錢的學徒工來說,只能望洋興嘆了。
  今天,看到這幫人,無論是吹嗩吶、葫蘆絲,還是演奏薩克斯,我都有一種莫名的激動。
  若說是運動,也行。人的生命,實際上是靠著一口氣維系著,氣長、長短,是可以練就的。用嘴吹奏的樂器,靠的自然是一口能長能短、能高能低的氣了。氣運好了,身體還能差嗎!他們練習吹奏樂器,其實也就是在健身。
  當然,以玩樂器健身,首先還得是音樂愛好者才行。沒有一定的音樂基礎,不能持之以恒,沒有敢于挑戰自我的雄心壯志,恐怕是難以做到的。
  跟他們比,我簡直慚愧得無地自容。表面看,是因為錢的困擾,使我失去了學習音樂的機會。其實,是我沒有真想學習的毅力和決心。人生一世,做什么事,都是一樣的,只要真的想做,就不可能做不成。還是那句古語說得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現在,我依舊懷有沖動。真的好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也要成為一名音樂演奏者。不求成名成家,只要能把青少年時代的缺失補回來,讓早已散落的夢想,有一個可以寄托的地方,足也。
  2019年8月4日寫于合肥翡翠湖畔
  
  審核編輯:渭雨輕塵     推薦:渭雨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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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散文副主編   渭雨輕塵: 那個四十多歲的比較“排場”的“薩克斯風”,一方面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一方面是心思用在別處,不僅無趣,反而令人生厭。同樣是玩音樂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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