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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題合奏】落花

作者:落葉半床    授權級別: A    精華文章    2019-06-30   點擊:


  從來不曾想到雨可以下成那樣。不是那么黑的天空,云卷過來,逼近地面,雨瞬間潑了下來。那邊天空透亮,隱隱約約地,似有樂聲傳來。還未等緩過神來,又一層云席卷而來,風呼啦啦地往前沖,雨順勢滾落過來。
  蕭雨覺出涼意,不禁裹了裹蓋在身上的薄毯。窗子透出些光亮,有只麻雀在窗外嘰喳著。蕭雨猛然醒來,嗨,外面還真的下雨了。雨似乎下了一夜,她也在這雨聲中做了一夜有關雨的夢。她伸手摸到床頭的鬧鐘,按了下,鬧鐘說,現在上午7:32分,攝氏22.3度。天還早。蕭雨伸伸懶腰翻翻身,不想起來。她把頭趴在枕頭上,埋住臉,一動不動地又過了一個鐘頭。再起來時,她的身上印上了涼席的條條杠杠。她用手摸著這些凹凸有致的條紋,真是好玩。她起身到衛生間,照了照鏡子,弄弄頭發,轉悠了一圈,回到臥室,拿起手機翻看起來。手機上暫時還沒有消息。可欣這個懶蟲沒起床呢。可欣是蕭雨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細心而有頭腦,聲音溫柔,從不大喊大叫。除開可欣,蕭雨另外也有幾個女性朋友,但只有可欣和她最合得來,所以一有空她們就結伴出門,也省得爸媽牽五掛四地窮張羅。為了不再胡思亂想,蕭雨靈活的手指戳著手機,義無反顧地繼續刷屏。
  外面的雨還在下著。嘩嘩,一陣;嘩嘩,又一陣。蕭雨不喜歡下雨,尤其是這時候的雨,下起來就停不下來。她也不喜歡夏天,一到夏天就倒胃口,什么飯菜也不想吃,除了冰淇淋。這不,起來個把鐘頭了,她還是沒有半點吃飯的心思。她又去衛生間轉了一圈,照了照鏡子,確信沒長新的痘痘,然后抓起毛巾,想要洗臉。唉,臉盆里還有昨晚脫下的衣服沒洗。她捧起衣服來聞了一聞,并沒有像媽媽說的那種難聞的味道呢。為什么只要她在家,媽媽看到她脫下的衣服就會說“難聞,該早點洗掉,免得生細菌”。可她不想洗,擱在那里,媽媽看見了,一邊嘮叨一邊洗。媽媽說從沒見過一個女孩子這么不愛干凈。媽媽才見過幾個女孩,就這么說。她周邊的女孩不及她的成堆呢。其中有的立志絕不做家務,哪怕洗洗襪子一類的。這不,蕭雨的襪子也還沒有洗,正躺在衛生間的地板上。
  手機這會兒響了起來。蕭雨打開手機,是可欣發來的消息。可欣問她是不是計劃照舊,外面還在下雨哩,這雨可討厭。可欣也不喜歡下雨,下雨了哪里也是濕的。蕭雨說不管下不下雨,只要不下刀子就好,想了很久的那家網紅店早該去了。可欣說去就去。蕭雨看看時間,快11點了。她這才沖進衛生間,極其迅速地洗好了衣物。晾上衣服之后,她發覺襪子還躺在地上,就順手抓起來把它丟盡垃圾桶。丟進去之后她對著垃圾桶扮個鬼臉,嘿嘿笑了。
  蕭雨正過著媽媽不喜歡的那種生活。打小媽媽就教導她早睡早起,早起喝水,定時定點吃飯什么的。她又晚睡晚起,不按時吃飯。現實是沒辦法呀,不這樣,她就沒朋友。身邊的年輕人男男女女基本上是這樣的狀態,她不想找不到同齡人玩,她更不想和媽媽級別的人玩,太沒勁,彼此之間又沒什么好說的。媽媽總說她小小年紀就烏著個眼圈,可是……蕭雨心里特不服氣,看看她周圍的這些人,哪個不是烏雞眼。這會兒她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雖然這屋小而簡陋,卻是她的天下。一個人落得輕松自在,想多晚睡就多晚睡,想不吃就不吃,想怎么看手機就怎么看手機。
  她快速行動起來。洗臉,化妝,穿衣服,搭包包,等這一切全部弄好之后,她的床上又是亂七八糟了。她抓起手機,拿起化妝鏡反反復復照了幾照,留下一屋子的凌亂出去了。
  到了樓下,蕭雨發現外面還在下雨。六月的雨,沒完沒了的。她只好折回去拿了把傘。從樓里出來之后,蕭雨發現空氣格外清新。她深深吸了口氣,從包包里掏出手機,給可欣發了條消息。這當兒,她環顧下四周,一夜風雨,地上落下很多合歡花,綠色的草兒趁著這粉色的花兒,遠遠看去真還挺好看吶。這花這么常見,正是這個季節開的,沒什么可稀奇的。她順著樹干往上看去,這些毛茸茸的粉色花兒,經雨打過,濕漉漉地粘在一處,不及晴天撐開時那么好看了。這些合歡,瞇著眼,多像晚上睡覺時候的樣子——真好笑。蕭雨邊笑邊朝前走。又過了許久,可欣還沒有到。她打開手機,又發了幾條消息過去。真無聊啊,蕭雨擺了幾個POSE,咔咔拍了許多自拍照。趁著可欣還沒來,她專心致志地修起圖來。
  可欣終于來了。可欣附在蕭雨耳朵旁說是被老媽纏上了,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蕭雨給她一個深表同情的擁抱。之后倆人說鬧了一陣,飛快地朝公交站走去。坐到車上,她倆頓時安靜下來,一人戴一副耳機,看起抖音和快手。車上這會兒坐著的多是年輕人,人手一手機,個個看得不亦樂乎。雨水順著玻璃窗滴落下來,街道兩旁的樹木啊招牌啊迷迷蒙蒙的,透著夢幻般的色彩。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沒誰注意,雖然一切被雨水沖洗得干干凈凈,樹葉更碧綠了,盛開的夾竹桃紅的紅,白的白,真個嬌艷欲滴了。快到那家店了吧,蕭雨感到肚子餓了,有些急不可耐。她往外瞟了一眼,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公交車停停等等的,可真慢,要是自己有輛車就好了。現在不是煩惱的時候,還是刷屏止餓吧。玩著手機,時間似乎過得并不慢。她看了一眼可欣,可欣正看得入神,臉上的表情無比歡悅。于是蕭雨決定忘掉饑餓,繼續刷屏。這回她很出神,直到可欣用手捅了她幾下,嗨,到了,到了。遠遠地,就看到那家店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隊伍里,有聊天的,有補妝的,有談情說愛的,有哄孩子的,更多是看手機的。這樣的天兒,還有這許多人。真真是下雨也阻止不了的熱情,看看這么多志同道合之人,排隊排隊。蕭雨和可欣念叨幾聲,樂不可支地融入到排隊大軍里。接著倆人各自拿出手機,給這長長的隊伍拍幾張靚照,當然得拍上店名,修修弄弄費了幾多精神,總算是成功上傳。
  等倆人坐下點好菜,蕭雨一看,下午3點了。“咸蛋黃獅子頭”和“猶抱琵琶蝦”擺上來之后,倆人有條不紊地擺盤拍照,咔擦咔嚓,不虛此行了。至于這頓飯菜的味道怎樣,那倒還在其次。
  吃畢飯,倆人在街上兜了兜,隨便逛了幾家店,不由得手上多了幾樣戰利品。這期間蕭雨的手機響了無數次,有幾條是快遞消息。可欣也收到幾條。兩人翻出來對比看看誰買的東西更合心意,更劃算。至于其他的消息回復回復也夠忙活的。
  天色不早了,街頭那家奶茶店的生意仍是紅火異常。倆人在這家紅火的奶茶店門前毫不費力地耗上個把小時。當她倆手捧兩款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奶茶出來時,天已黑透。
  接下來打道回府。臨別時,倆人約定下周末到水上公園好好玩上一玩。說好風雨無阻。可欣前陣子憋屈壞了,說到時一定要玩個夠。可欣轉去沒多久,蕭雨收到一條消息:“我決定和你一樣,租個房,單住。嘻嘻。”她似乎可以聽到可欣躊躇滿志的笑聲。
  明天就是周一了。相比休息日蕭雨更喜歡工作日的狀態,期待明天吧。明天要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了。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蕭雨丟開傘,張開雙臂,心滿意足地來上幾個深呼吸。路燈下,粉色的落花鋪在綠色的草地上,在夜的懷抱里沉沉睡去。
  審核編輯:西部井水   精華: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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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短篇小說主編   西部井水: 小說以細膩和充滿情趣的筆法,寫了女孩蕭雨的獨自在出租屋的休息日的生活,賴床,起床,洗衣,踐約和閨蜜外出吃美食,隨意,自由,舒心,自有情調。筆法像散文一樣,沒有有意識地去構建故事情節和矛盾沖突,平平淡淡地一段時光,只是加進了雨和落花,顯得又是特別的。兩處寫到落花,這雨中的花,傳遞了本真、自然、清新、我行我素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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