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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門開向另一扇門

作者:簾外落花    授權級別: A    精華文章    2018-07-07   點擊:

專欄作家:簾外落花
 

簾外落花:四川樂山人,網絡寫文十余年,曾在多家文學網站擔任編輯或主編,在報刊雜志發表文學作品數十萬字。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四川省散文家協會會員,樂山市作協會員,金口河區作協副主席,魯迅文學院少數民族作家班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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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現代,是這兩年的事。一次文友聚會,李小平送了我一本北島文集。在此之前僅知道那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那本書讓我買了能買到的北島所有的書。
  那是一個從夜晚醒來,在黎明仍然激情亦黑灰的年代。生活的不幸,卻是人的幸福。不好這樣講還是要說,只有迷亂里一聲吼叫才能引來關注,如雄雞夜鳴。北島的歌是紅日在海岸,晃得絕望又生機得不可抵擋。《回答》、《走吧》、《一束》、《結局或開始》,一首首詩是扔下的連環炮,聲聲是詰問清醒和痛苦。我不相信天是藍的。我不相信雷的回音。我不相信夢是假的。我不相信死無報應。
  有人評“回答”不是最好的詩歌,甚至沒有詩意。詩歌,好像從來沒有過確切的定義。這樣想,文字原本就不應該給予定義的。若必須要把文字裝在框子里,刀切豆腐,是對文字的不深意。誰又必須把文字裝在詩里。
  北島把詩歌像鞭炮一樣點燃。然后,走了,山海阻隔。在他鄉寫散文、評論異鄉結交的詩人。通過他詩性的散文,一串漢語英語夾雜的詩人,他們和北島的文字一同漂洋過海。我讀《港口的夢》,想北島。想在今天,寒風瑟縮,裹著雙臂,吟誦。
  當月光層層涌入港口
  這夜色仿佛透明
  一級級磨損的石階
  通向天空
  通向我的夢境
  ……鹽,融化了冰層
  姑娘們的睫毛
  抖落下成熟的麥粒
  峭壁衰老的額頭
  吹過濕潤的風
  我的情歌
  到每扇窗戶里去做客
  ……
  他回來,是不認識的城市。
  《城門開》:我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市。在我的城市里,時間倒流,枯木逢春,消失的氣味兒、聲音和光線被召回,被拆除的四合院、胡同和寺廟恢復原貌,瓦頂排浪般涌向低低的天際線。
  好像復寫太多,可我又多么舍不得把后面的話語切掉。鴿哨響徹深深的藍天,孩子們熟知四季的變化,居民們胸有方向感。我打開城門,歡迎四處漂泊的游子,歡迎無家可歸的靈魂,歡迎所有好奇的客人們。
  自由和月色一樣,透明了好不容易走來的夜晚,月光如海的浪花層層涌來,一道春天的閘門打開,詩意在海邊生長。希望、無邊的潮水,天空,大地,多么溫暖而熟悉的寧靜。這一天等待太久,這是詩歌的溫情。是二月春風的柳枝,浮在月色中。夢從夢中生。故鄉,這里春暖花開,阿彌陀佛。沙灘上,你睡著了,風停在你的嘴邊,波浪悄悄涌來,匯成柔和的曲線,夢孤零零的,海很遙遠。朦朧而美好,詩歌的迷茫和覺醒。像梵高自畫像又是達利,景物在詩歌里成了靈魂的一種符號。使得詩歌形象而生動。一河風吹,一切都在微動,一陣雨,清新和心痛。若是男子,自有英勇氣息生出,若是女子,有母性的光輝升起。
  這個瘦削的詩人,那么強悍那么柔弱,他是父是男是兄是子。
  這是北島。抖落下成熟的麥粒。那個欣欣向榮和塵封的時代相互告別,峭壁衰老的額頭沾了濕潤的風。所有的人重新打開窗戶,忘了一個冬天,煤灰和嗆人的陰霾。我接受吹口哨的詩人。
  教科書對詩詞的解讀,證實了它們曾是多么的居心叵測。我少年的努力,是一場勤奮的南轅北轍。北島的詩歌得結合北島的時代。《青燈》《藍房子》《時間的玫瑰》只有這樣,只能這樣,從一扇窗戶打開另外一扇窗戶。
  我走向霞光照臨的天際,轉過身來,深深鞠了一躬。
  伸出手,蒙著嘴,不準眼中含熱。看那月色清灰,大地回暖,蘇醒,是多么的迫切和緊湊,刻不容緩。咸濕的海風縫合了裂口,縫合了土地。大概是聲嘶力竭太久的劫后余生吧。陽光,可以讓一切再生。
  沿著鴿子的哨音,我尋找你。書只翻了幾頁。大海已在天邊,天際線在天際,鴿子已經絕跡,我迷失在一場夢境。詩歌的深意向來不會在光芒萬丈中盛開。我坐不到海邊,走不回海岸線,一粒蒲公英已經找不到土地生長。
  他的詩歌充滿強大藝術張力,充滿了漢語的韻律,充滿了詩性的藝術美,柔軟而樸實。浪花沖刷著夾板和天空,星星在羅盤上,找尋自己白晝的方向。城門城門幾丈高?三十六丈高,上的什么鎖,金剛大鐵鎖,城門城門開不開。
  胡蘭成在《中國的禮樂風景》講中國向來的文學是以現世為好,中國文明有人世的風景無限。文學把人世看得好就寫得出好文章。
  物之形有限,而物之意象則是無限的。北島運用了意象與物的交換,流淌著時空無垠。每扇窗戶,讓時空成為一個永生。我不是水手,但我把心掛在船舷,像錨一樣,和伙伴們出航。是誰讓生命變得強大,是苦難;是誰讓樹木生長,是風雨;是誰讓詩人成為水手,是生活。一旦從月色的晨光,從珊瑚樹下醒來,就注定誰也逃不出成長,若不為自己啟程,也要帶著伙伴,昨天未知的明天和此刻的路。
  詩人說童年和青少年在人的一生中如此重要,甚至可以說,后來的一切幾乎都在那時候形成和決定的。遠離故鄉,離童年就越近。詩人在詩歌里樸素行走,黑暗,讓人怦然心動。中文是他唯一的行李。那個瘦削的漸漸老去的詩人,把別的詩人的詩翻譯出來再解讀。我學他寫詩也學他讀詩。
  想起艾德。哦,孤單的聲音,夜間火車汽笛那樣孤單的聲音。如果在故鄉,他會寫港口汽笛嗎。是的,你不顧一切,總要踏上歸程,昔日的短笛,在被拋棄的遠方,早已經繁衍成樹林。守望道路,廓清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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