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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 落雨了

作者:簾外落花    授權級別: A    精華文章    2017-02-21   點擊:

專欄作家:簾外落花
 

簾外落花:四川樂山人,網絡寫文十余年,曾在多家文學網站擔任編輯或主編,在報刊雜志發表文學作品數十萬字。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四川省散文家協會會員,樂山市作協會員,金口河區作協副主席,魯迅文學院少數民族作家班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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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落雨了!陰沉了兩天終于下下來了。金口河少雨,因雨發出的聲音均摻入歡喜。下午去局里交文件還只是點“雨飛飛兒”,到下班這會兒總算落響了。
  聽到窗外雨聲隨即不想回家,孩子去學校了,我一個人在哪里都是呆,就著這雨聲胡亂敲打鍵盤與家里熏香喝茶無二差別。
  喜歡下雨,雨聲喚來平日不知埋藏在哪里的情緒,隨著滿雨聲抽出芽來,亦喜歡雨前的風,它們追著竹林玉米核桃樹,追著滿山的綠在如女子舞動的腰肢充滿了蠱惑力。雨前的風穿透屋頂的青瓦從石板墻縫隙進來,藏著山的故事藏著樹的故事藏著土地的故事落在眉間落在發梢落在唇邊。閉上眼能聽到遠古的聲音,能感受山川河流的撫摸,亦能感受母親的溫暖,或許那時的那刻也想過某時某刻的手背相暖。
  山里的風是甜的,春天的風帶著舒張的暖,從紗窗鉆進來吹亂了窗簾,吹得鍋鏟叮叮當當撲倒一團,它們也歡喜得緊。也是哦,沒有不喜歡春天的事物,風送來滿室的春意盎然,那幾株快要枯萎的綠植又油亮亮的了,這不是一個人的春天,這是全世界的春天。
  風灌滿了天地雨才羞答答出來,金口河的雨總是落得扭扭捏捏,一點都不像山里人爽朗大氣的性格。來了也不愿意久坐,地上的熱氣還沒散盡,雨已經掉頭跑到紫云山頂牽著一圈云玩去了,像某某人家的“二千八”一樣傲嬌。
  如果不是在他鄉遇到過幾場雨,真不知道什么是大雨,什么是瓢潑大雨,金口河稍微大一點的雨只下在半夜,雨棚上翻滾的叮叮咚咚折騰到天亮,地上仍然干干的,真懷疑一夜雨聲都是幻聽,幸好下過雨的空氣會帶有一點清新的甜。金口河的雨再大也不濕褲子,打傘的人也極少,難怪女人的姿態里總少掉了一分婉約,再好看的女人走路說話都帶了風火。
  那年在奉化路上遇到那場雨才算是雨嘛,下得火光電石,下得風生水起,下得花開四季,下得天地一體,下得長歌當哭,那氣勢那場面那爆發力,和溫婉、柔媚等詞語一點不適。什么江南綿綿細雨定然不可信,當時的感覺就是在海里沖浪,普天之下都是雨聲和雨水,羊皮鼓也敲不出來那陣勢,外婆屋檐下凝集的雨水只能比江南一滴細雨了。江南女子為什么美,撐傘撐出來的,那么大的雨撐著傘把腰扭得像楊柳枝條估計也難保不濕身。
  桂林雨根本不打招呼,說來就來,那也不是下雨,分明是老天端著盆子故意往身上潑,潑也就潑吧,時不時還拎個沖水槍,人躲哪里它沖哪里。好在外地的雨再怎樣大我也是不要喜歡的,畢竟總不是經常有時間出去,也不是出去都能遇到雨。
  我就喜歡金口河的雨,每一場都不夠盡興,卻是這樣的不盡興有它獨自的好,總讓情緒不至于舒張太久而疲倦。不管城里的雨山上的雨,都充滿了金口河的山川風情,帶著金口河的味道。
  山里下雨時風與雨是不離不棄的,山雨的風里有一線清冷。這清冷里有一點點靜謐,和現實亦有一點淺淡地隔離感。雨水匯集到屋檐上落下,雨珠濺落在蜘蛛網上亮晶晶的,風再適時抖抖,那只不招人喜歡的黑蜘蛛縮著腿躲到了瓦縫里,它圓滾滾的黑肚子和眼神都帶點邪惡。外婆講這樣的蜘蛛有毒不能戳它的網,它的尿弄到身上皮膚會瘙癢難忍,身上長一片一片紅色小點,也叫“飛蛇丹”,抓破時還流黃水,吃藥打針都沒用,得用藍棉花線點燃燒那些紅點點,還得包一圈才能起作用。
  山里人有過的我都有,一點都不吃虧,被藍線燒過無數次,點在皮膚上熱燙的癢卻又隔了什么的不盡然地難受,這樣想起又是要厭惡那只黑蜘蛛了。
  山里的世界敞亮,推開門滿世界都是天地自然,屋外一片密集的竹林,里面夾長了兩棵大核桃樹一棵枇杷和柿子樹,風吹得竹葉沙沙做響差不多是要下雨了,綠油油的竹葉被風翻出淺白的背一時半會復不了原,竹林也就變得花里胡哨了,恰好這時又下來一場雨,葉子濕噠噠地下垂。那些稱謂竹子虛心高貴的人一定沒看過被風吹時的點頭哈腰,也沒看過遇到雨時的垂頭喪氣。
  吹著風,聽著雨,日子不緊不慢地長大了。家被前后左右的房子緊緊包圍,看不見雨也看不見陽光,即使下了雨也只能憑借雨棚的聲響來感受。這樣已經很好了,記得走來的每一場雨,記得每一場雨中的自己。聽雨,是自然給內心營造的曖昧和意境,是靈魂與自然交談的蜜語,是一杯茶一弦琴一室暖。
  文字還沒寫完雨停了,金口河這雨啊到底是不夠氣勢,總是不能盡意,不然,還應該有思念有盼望有歡喜在里面。也不怨它了,雨中有雨,雨外有你,春天,總是讓人歡喜的季節。
  聽,山花已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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