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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聲

作者:逸薇    授權級別: A    精華文章    2017-02-16   點擊:

專欄作家:逸薇
 

逸薇,成都人,網絡寫作多年,有詩歌發表于《星星》詩刊、《中國詩歌》等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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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臺上的葡萄結了青果子,鳥們就來了,張著圓溜溜的眼睛東瞅西瞅,嘴里大概在說“酸,酸,還不到時候”。這些鳥很張狂,在屋頂嘰嘰喳喳,快活地撲打著翅膀,頑童般地集結著嬉戲。若是取了竿子驅趕,它們撲楞楞地飛出去,隔會兒還會撲楞楞地飛回來。拿它們沒有辦法,索性不再去管。偶爾躲在門旁偷看,卻發現它們并不是要吃果子,而是徑直翻找花盆里的泥蟲子,邊啄邊還交流,“好吃,好吃。”于是放下心來,益鳥無害。
  我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屋檐上也常有動靜。有時候是鴿子藏在角落里咕咕,像是喃喃自語。有時候是麻雀,跳上雨篷亂作一團,尖利的小爪抓得雨蓬喀喀作響,細聽來,像是發生了一場不可勸解的爭執,正都磨刀霍霍,氣焰囂張。雀甲說,“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雀乙說,“老子要打架!老子要打架!”群雀就沸騰起來,有勸架的,有幸災樂禍的,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算了,算了。”“別打,別打。”“好啊,好啊。”“打死不償命,打死不償命。”一時間,書房的窗口變成了鳥們的市井之地,大概當真打了起來,幾根小羽從上面慢慢飄下,令我愕然又忍俊不禁。
  這清靜之地怎可以被鳥徒所玷污,于是我起身,猛然推開窗戶拍打墻壁。它們呼啦一聲,整整齊齊地飛走了,一個也沒有拉下。這個時候,它們似乎又變得團結有序,真真比人類還要懂得一致對外的道理。
  這些鳥是這一片天空的常客。不論早晨抑或夜晚,總能聽見它們在伸著脖子叫嚷。或許是生性敏感,我在清晨常常能聽見一只鳥不停呼喚我母親的名字,遠處的林子里還有鳥在叫著我父親的名字。其叫喊的音準相當精確,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我對母親說,“媽媽,我窗外總有一只鳥天不亮就在不厭其煩地叫你的名字。討厭得很。”
  不料母親的回答更加令我哭笑不得:“我也聽見有一只鳥在叫你的名字。叫得可真像。我還聽見過它們叫我同事的名字,李某,劉某,叫得可歡了。”
  后來父親也說,凌晨五點過他就聽見有鳥在吹口哨喊我侄女的名字了。起初他還以為是在夢里,醒來后,鳥聲雖遠,卻還在,匯入林子里變作了嚶嚶而語。我忍不住掩口笑,這些鳥,可是我家的門客?把我家人的名字爛熟于心。還擺出一場口技的盛宴給我們欣賞,真是調皮有趣得緊。
  可是,也有令人不歡的鳥。對面樓里的鄰居是退役軍人,大概早起慣了,每日天不亮就把他的鷯哥掛在屋頂。那時正是人們的睡眠處于朦朧的階段,就聽見那只鳥清亮的嗓門穿透云霄,像是召喚起床的軍號。平白無故被打擾了瞌睡,尤其像我這樣的上班族,心中自然很是忿忿。于是跑上門去提意見,叫他晚些時候再逗鳥。他倒是一口應允下來,隔天似乎又忘記了。現在,那只鳥成了我的鬧鐘,即使它忘記了叫,我也會在距離起床前的四十分鐘內清醒過來。這讓我好生難過,若是把每日少睡的這段時間相加,我可是少活了好幾年。
  有一天我匆匆上班,對面走來一位提著木蘭劍晨練的老婦,正蹴起嘴唇吹口哨。驚異之余,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有戶人家的窗口掛著一個鳥籠,一只黑鳥在里面跳來跳去地嚼著舌頭,“不要惹我,不要惹我。”
  這一瞬,我忽然有所醒悟,這童心未泯的老婦,當真不該去嘲笑這失去自由的可憐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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