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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擂臺】遲到的笑容

作者:一聲嘆息    授權級別: A    精華文章    2016-08-10   點擊:


  楊慶三從鎮上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豬圈中的兩頭豬聽見有人走過,便嗷嗷大叫。豬還是早上喂過食的,這會一定是餓壞了,楊慶三伸長脖子往破舊的豬圈瞧了瞧,豬圈的地上散落著一小堆木屑,柵欄的木方也醒目地露著幾道新鮮的齒印!
  楊慶三有些心疼,人餓一餓無所謂,可豬要是餓壞了,一年的吃喝就沒地方去解決了。
  其實不止是豬,床上的老妻和屋里頭的傻兒也讓楊慶三放心不下。早上出來的時候,楊慶三就把一天的飯做好,放在廚房那口用來做飯也用來煮豬食的大鍋里,臨走時跟三十歲的傻兒說,到中午的時候,讓他端出來和老母親一起吃掉。揭開鍋,楊慶三發現飯菜還是原封不動地躺在大鍋中。他嘆了口氣,抓住一把柴禾往灶膛里塞,火苗“騰”的一聲灶膛里就亮堂了起來。飯菜被重新熱好后,楊慶三用菜碗把飯菜分成三份擱放在灶臺邊,接下來就忙著煮豬食,豬食煮得差不多了,需要涼上一會才能提到豬圈里去,趁著這功夫,楊慶三端起灶臺上的飯菜先去了老妻的房間。聽見腳步聲,老妻掙扎著爬起半邊身子,問楊慶三:“在鎮里討到消息沒?”
  這一問讓楊慶三那張本來就從未有過晴朗的苦瓜臉更加陰沉可怕了。老妻畏懼地望了一眼,便不再言語,煩悶的她把頭埋在飯碗里無味地扒拉著那些清淡得看不到油星的飯菜。
  早上,村長把楊慶三叫了過去,說是辦理低保申請的事。去的時候,楊慶三還滿懷期望,以為自己辦理低保是沒有一點問題的。誰知進了村長家,感覺事情就變味了。原來村長并不按照申報條件來辦理低保,而是要求用抓鬮來決定。村長說了,咱村符合低保條件的人比較多,但是指標卻不夠。既然僧多粥少,為公平起見,咱們就用抓鬮來決定,誰能吃上誰吃不上,就各靠各命了。
  大伙雖然不太滿意村長的做法,但是都盼望著能吃上低保,不得已,就都默認了。
  村長手里一共拿著十個鬮,其中六個寫著“報”字,四個什么都沒寫。抓到“報”字的自然會被申報,沒有字的就自然沒份了。十個村民齊刷刷地圍著村長,一雙雙眼睛都瞄向了村長手中的鬮,村長高高地舉著的雙手,然后攤開,十個鬮就分別撒向屋子的各個角落。大伙追尋著這些鬮兒哄搶了起來,自然這些人群里也夾著楊慶三。擠來擠去,最后他在人家褲襠底下搶到一個鬮,鬮到手后,卻不敢打開。村長看著不耐煩了,說:“各人靠命,還磨蹭什么!”楊慶三便將紙團打開,上面什么都沒有。氣急了的楊慶三便在村長面前使勁地跺著腳抗議:“這不公平,這不公平!”村長的眼睛鼓得銅鑼大:“哪不公平了?要我說,這才是最公平的!你說站這里的誰不夠條件?”楊慶三傻傻地站著,除一張臉像潑了豬血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跟村長說不了理,總有說理的地方。氣急了的楊慶三幫老妻、傻兒準備好一天的飯菜就直接去了鎮上,鎮上離村里有二十多里地,楊慶三舍不得坐車就走路過去,走了約二個多小時,到鎮上快中午了,鎮上民政所的人早走光了。楊慶三餓著肚子等到下午,下午快四點多的樣子,民政所匆匆來了個人,還是臨時有事來辦公室接材料的,楊慶三攔住對方,人家說今天沒時間接待他。經不住楊慶三一再哀求,才坐下來聽了一會。可楊慶三話還沒說完,人家就已經不耐煩了,說這個問題讓你村上去解決,找鎮上沒用。說完,看都不看楊慶三一眼就走了。
  眼瞅著人家的背影已經走遠了,滿眼含淚的楊慶三只得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回家的路上趕。如今妻子問起,楊慶三實在不知如何回答,便強忍住內心的酸楚,起身去找他的傻兒。前屋后屋都找遍了,沒有傻兒的身影,問妻,妻說也是早上見過。楊慶三急忙在四周尋了起來,總算在后山的山坎上找到了已經熟睡的兒子。楊慶三用樹枝將兒子弄醒后將他牽回了家。剛把傻兒安頓好,村里余老頭就來了,進門就問楊慶三進鎮的事。見楊慶三又是搖頭又是嘆氣,猜他一定辦黃了,便慫恿他明天再去縣里。
  余老頭也是今天抓鬮中被淘汰的一個,此刻的他也是一臉的憤慨,他說:“鎮上不行,咱直接告縣里去。聽說縣里正在開人大、政協會,最怕咱老百姓去鬧事,我看就得這個時候去。”
  見怯弱的楊慶三不吭聲。便不停地給他壯膽:“我給你做伴,咱一塊去。”
  第二天,兩人早早就起了床,在村里搭了頭班車進了城,可兩人進城后,弄到大半夜都沒有回來,村里的人都議論著這兩人肯定被派出所抓走了,聽說兩會期間,凡是去縣里鬧事的都被關進了拘留所。
  正當這消息在村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人卻都回來了。并且逢人便笑,那情形就好像進城后撿回個金蛋蛋似的,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楊慶三笑了?村人們覺得新奇,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有人說,是瘋了吧。這話被楊慶三聽到了,便朝那人狠狠地“呸”了一口,說,你才瘋了呢!
  那你樂啥?楊慶三又是咧嘴一笑,眨巴著眼睛說:“好事唄。”問什么好事,楊慶三卻不肯說了。
  不過過了不到兩三天,楊慶三說的好事還真來了。那天,縣長、鎮長都來了村里,還帶了民政和農科院的同志。縣長說了,村里的低保用抓鬮的方式解決是村長的不對,只要符合低保條件,民政局就應該按照政策予以落實。但是,光靠低保來扶貧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按照習近平總書記的要求,我們的目標是要建成更高水平的小康社會。所以,今天帶來了農科院的同志,他的任務就是幫助你們來脫貧致富的,在脫貧致富奔小康的路上,你們一個都不能少!
  頓時,熱烈的掌聲伴隨著歡快的笑聲在這沉寂的山村里響起、并久久回蕩……
  
  
  審核編輯:白玉蘭   精華:白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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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短篇小說編輯   白玉蘭: 小說圍繞著低保名額分配問題,描述了楊慶三的悲歡人生經歷!反映了當前農村很現實的一個社會問題!作者文筆流暢!文章結尾故事出現的反轉,充滿了正能量,老百姓的生活走了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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