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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情深

宋振邦散文體小說《古堡殘陽》75

作者:行吟者    授權級別: C    編輯推薦    2014-10-27   點擊:


  宋振邦散文小說《古堡殘陽》75 父子情深
  
  打鐵

  鐵匠石萬福,街坊稱他石老萬,他的鐵匠鋪開在臨河那條街上,兩間鋪面門朝南,門板半開著。臨近下晌承武走近鋪子,他在門邊停下了。他從這里看到了父親側身勞作的背影,爸爸確是蒼老了許多!這把年紀還不得不干這樣的重活養家,這全是我的過錯。
  他想起了自己離家出走,想起他和父親的矛盾,他總是認為,母親是多年郁郁寡歡積怨成疾而死的,都是因為父親老是懷念他早年的情人,那個財主家的小姐。是的,那是偏激的錯覺,自己太想念母親太仇恨財主了,不聽妹妹的勸解,不理解長輩的處境。看,爸爸點砧的手已經有些不穩了,分明地他在努力抑制手的抖動,這樣怎能指揮落錘呀!這都是我的過錯。
  自己投身抗日只為了擺脫下九流的地位和家庭的不適,后來虎子為救自己而死在自己的懷里。后來找到虎子姐成了患難之交。在戰斗中他看到了多少同胞兄弟為了保衛祖先留下的土地犧牲在日本人的屠刀之下,民族的苦難燃起了對侵略者的仇恨。的確,負重才使人生有了意義。此時,對家庭對國家的責任感在承武的心里糾結在了一起。
  就在承武癡癡思索時,忽然看到父親直起腰來,解下圍裙,對徒弟說把它放到爐里,我去抽袋煙。向后屋走去。承武看清了那鍛件是一只鏵。
  承武走進鋪子,那徒弟――鐵匠石老萬的徒弟,憨憨地向他笑了:
  “師兄何時來營口的?”他問。
  “前兩天,師叔二老可好?”承武答。
  “師父病了,叫地痞漢奸氣的。”徒弟說。
  “為啥?”
  “月前那天,保長叫我去勤勞俸仕,師父急了,當他面罵起來:我兒子當了國兵,你又讓我徒弟當勞工。你不讓我開鐵匠鋪了,滿洲國不使牲口不犁地了。保長忙說,你這不是有幫手嗎。他指你爹我師伯。師父說,你看他年紀這么大還是請來的。后來師娘給他塞了錢才了事。”
  “那幫人欺軟怕硬,你頂頂他們,他們就得收著點。”承武鼓勵他。
  “是阿,那次他誣我們跟游擊隊有聯系,給他們掛馬掌。師父說誰有馬給誰掛,是不是游擊隊歸你們查。你想逼我給抗日軍當眼線嗎?”
  說到這倆人都樂了。承武讓他把圍裙解下來,回屋去歇,徒弟理解師兄的意思,知道他要和爹親近親近,便走了。承武系上圍裙,拿起大錘,爹回來了。
  徒弟和承武個頭相仿,老人專注工作,沒有辨出自己的兒子。他用鉗子從爐中取出鍛件放到砧上,便用小錘開始敲點。同時承武也輪起大錘按父親的指點鍛打起來。由于兒子的動作在節奏和落點上與父親配合默契,老人顯得興奮而自如。父親對勞作的這種享受更激起承武對往昔歲月的懷念。每逢父子二人在爐前鍛造好一個構件作片刻休息的時候,母親便會端來兩碗茶水放在爐臺上同時送上兩條毛巾,而自己那條母親總是用冷水浸過的。
  家庭作坊,和平的勞動多么溫馨啊!粗茶淡飯儉樸的生活,黃昏時分鄰里們的談笑。日本人來了粉碎了這一切……
  “哥哥――”正當承武在和父親一起勞作沉緬往事時,一聲呼喚驚醒了他。是妹妹,她拉著一個孩子。
  老人有些驚愕,他放了工具。
  “爺爺――”孩子撲到老人的懷里。老人抱起孩子,卻望著承武,片刻才小聲說:
  “淬火。”隨后,也顧不得解下圍裙,向后屋走去。承武把鍛件浸進了水里。
  “哥,嫂子找到了,我知道你會來的。”英姑拉起哥哥的手。
  哥哥現出了天真的微笑,一種久違的童年的無憂的歡樂浮上他心頭。兩人拉著手走進后屋,承武在父親面前跪了下去。
  “孩子起來,你是好樣的!”老人說著摸索自己的荷包,英姑忙給他裝煙。老人也斷斷續續地說,“我們也熬過來了,能挺得住,能,村里的人都尊重我們的家族,這是主要的。”
  “爸爸太累了,太苦了。”承武移過一個椅子在對面坐下。
  “不說這些,你還沒有抱過兒子吧。”老人笑了示意身邊的孩子走過去。
  孩子不動,更偎緊了爺爺。
  “你走動安全嗎?買幾盒糕點看看你師叔,他在休養。”老人繼續說。
  “我去,哥哥不知哪家鋪子好。”英姑說,“等嫂子下工了和哥哥一起去。本來我和爹不讓她干活在,她說爹太累了,她盡力掙一點,也能填補些。她在一家當老媽子。嫂子真是個剛強人。”
  “不用,過一會兒會有人送來的。”承武說,接著他對父親講了別后和來營口的一個大概,卻沒有說出他們的計劃,不單是為了保密更是怕爸爸擔心。
  鐵匠大爺囑咐兒子身處艱難的斗爭環境一定要深思熟慮謹慎行動,保重你的伙伴和你自己。現在你有了妻子和兒子,自然該多一分牽掛。承武連連稱是。鐵匠大爺又俯下身來對孩子說:
  “去,虎子,他是你爸爸。”
  這次小虎怯生生地走到承武身邊,承武撫著孩子的頭,淚水奪眶而出:你和媽媽受苦了――他心里痛苦地念著。
  果然,只過一會,一位老板帶一個伙計牽一頭騾馱了兩袋面和兩盒點心送過來了。
  下半晌英姑和哥哥去到桂花的住處,把虎子留在爺爺這。
  承武從石叔家借了鋸、斧頭一些工具和幾塊三合板。前次承武來過,他從門縫里看到了貧民屋的破爛。一進屋他便修理起破舊的門窗,在松散處加了釘,在漏洞處補了板。他想象著妻子帶著年幼的虎兒在冬夜的風雪里是怎樣忍受著難耐的饑寒,心里一陣痛楚。英姑看出哥哥的心思,安慰他說:
  “嫂子不會在這里住多久了,爸爸決定帶她們娘倆回家去。”
  “英子,和爸爸說,這個年就在營口過吧,趁我在這辦事兒。”
  “也好,嫂子也說要過年了,東家的活忙,她也愿多掙點錢貼補家計。”英子一面糊窗,一面喜洋洋說。她樂得哥嫂在這里過一個團圓年,畢竟回茨坨認識的人多有風險。
  隨后哥倆又去街里買來了火爐、煙管和劈材還兩綑蘆葦。外面下雪了,小屋生起火來,頓時現出了家的溫暖。這時英姑說:
  “我要回去給爹和小虎做飯去了,估計嫂子也快收工了,你們自己吃吧。”說著拿起借來的工具走了。


  夫妻

  承武燒好了一壺水,又找到一個陶罐打開一包草藥倒了水煎起來。天黑了,雪越下越大,承武幾次開門張望,也不見桂花的影子,貧民窟的街道上螢螢燈火在雪花中閃爍。承武的心里越發不安,早年,他去探訪桂花村邊茅屋的那種驚恐陡然升上心頭。就在這時門吱哎拉開了,一個女人抖著頭巾和身上的雪。桂花,承武一下抱住了她,眼淚不由自主流了下來。女人推開了他端詳著:
  “我知道你會來的,英子告訴了我,你參加了丁盛的婚禮。我這兩天就盼,夜里睡不著。”女人笑了,眼淚流了出來。“你看到兒子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他和爺爺很親。你睡不好覺才傷了風,是吧?妹妹和我說了,我給你熬了藥。”兩人坐下了。
  桂花環顧四周,喜形于色:
  “承武,有了你這才像個家。”說著她偎向他的懷里。
  “桂花姐吃藥吧。”
  “不急,我先把飯做上。”她勺了一碗包米碴子倒在鍋里兌了水,一面問“這次你在營口能停多久?”
  “過完年,要看形勢的發展。”承武緩緩地答。
  “我不問你干啥,就是擔心你的安全,承武,我們有了兒子了。”桂花哀憐的目光望著他。承武心里感到一陣痛苦。
  “放心吧,姐姐,我們就要勝利了,日本人在太平洋節節敗退,美國要打到他的家門口了。在北邊,蘇聯也開始了大反攻,希特勒也要玩蛋了。很快就要回過頭來打日本,抗聯總部讓我們保存實力,迎接東北的解放。”承武沒有說出他們轉移北疆的具體計劃,免得桂花擔心。末了,他抱住桂花的肩,溫柔地說:“我一定活著回來。”
  他們吃過飯,桂花也吃了藥,又用草灰壓了爐火,便歇息了。
  承武悄悄把盒子槍塞在枕下。
  “做你的事,不要牽掛家里。”桂花偎在承武的懷里柔柔地說,“我和英子商量好了,回家她就和肖六結婚。不分家讓他哥還種他的大田,英子和肖六還有我侍弄南大園的果木,老孫頭老了腿腳不好,就讓他在園里養老吧。爸爸也可以把鐵匠鋪的活交給徒弟。”
  “我看你每天回來那么晚,太辛苦了,不如辭了,我們帶小虎消遙兩天。”
  “現在不能,我們東家后天,也就是過小年那天,要去給國兵送棉大衣,家里活忙。”桂花說。
  “你們東家是干啥的?”
  “他在被服廠是個小頭。”
  “唔。”承武心里想,這正是他所需要的,但他沒對桂花說,他不愿把妻子卷進來。
  “姐姐,此地天寒地凍,河口的風很硬,你早出晚歸,那么辛苦一定要注意身體。”
  “承武,你別開口姐姐,閉口姐姐,實際我還比你小一歲呢。弟弟死了,是為國犧牲,你別老是心懷歉疚,以感恩的心待我,現在我是你的媳婦,你要疼我憐我。”說著柔媚地偎緊了他,發出喃喃的碎語。承武撫著她光滑的脊背陡然興奮起來,粗聲喘著氣。
  
  
  審核編輯:衣零     推薦:衣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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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短篇小說副主編   衣零: 一篇文章中,不一樣的兩種感情,一種是父子之間無需語言溝通,但深沉樸實的愛;一種是夫妻之間相濡以沫,彼此的信任和理解。在行吟者老師寫的這個片段里,我們感悟到了生活的本質,值得推薦!

  • 最新評論

最新評論1

  • 行吟者

    謝衣零的認真的精道的點評,你的分析很到位。

    2014-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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